2012年5月29日 星期二

水手服概論:(1)迷戀制服的原因是什麼?

身為一個宅宅呢,我得大方地坦承:「我好喜歡制服啊!

這句吶喊,讓我在大部分時候會遭到有色眼光,聽到的人大概都覺得「真討厭,你在想色色的事情吧?」「你好糟糕,請暫時不要跟我講話。」或者把我當成西門町的歐吉桑,色瞇瞇地盯著放學的美眉看,一邊碎念「啊!現在的年輕女孩,真大膽啊。」

對我來說,困難的地方就在於,關於以上那些色瞇瞇的部分,我也不能斷然地說「人家才沒有那樣!」,所以總是很難反駁什麼。也就這麼身上籠罩著一圈黃色光暈,活了十幾年。但是在內心深處,我始終是覺得「除了色情的部分,制服還包含了很多意義」,總有一天,我要讓大家知道這一點。

而現在,就是那個「總有一天」。




(不管怎樣先來一張圖)
(希望大家看完這系列文章,可以擺脫「喜歡制服=色色歐吉桑」的制約)


我曾經說過「水手服是成為宅宅的起點」。
但是要回答「為什麼宅宅都喜歡水手服?」我們必須回到最核心,也就是「究竟制服是什麼?」的這個問題上。

畫圖來解釋比較快:

所謂的制服,是什麼?

根據維基百科的定義:制服是組織成員,在參與組織的活動時,所穿著的衣服。在人類文明的早期,神職人員已經用制度化的穿著來表明身分,而現代制服的起源於軍隊/警察單位。此外,緊急救護、某些職業(例如機師、船員)、學校、或某些官員也會穿著制服。

也就是說,制服代表著權力以及權力的「被賦予」和「行使中」。權力來自於制度,制服,正是制度的外衣。

以軍隊來說,制服最基本的功能是區別敵我(職業球隊也類似),而一旦穿上制服,就被賦予身為組織成員的權力(選入軍隊/球隊的榮譽),也必須盡到組織成員的義務(殺敵、服從命令)。而在職業上,例如全球機師的制服統一都是黑色,最初是為了在緊急狀況時,可以區別乘客/機組人員,這在船艦上也一樣。

總的來說,穿上制服,就代表你是組織的一員,必須做出符合組織規定的行為舉止。





非常幸運的,在我蒐集關於制服情結的資料時,發現了一本書:《制服概論》

作者是撰寫《敗犬的遠吠》知名的評論作家、酒井順子。而她,就身為一個狂熱的制服控[1]。甚至曾經到號稱100年來沒有改過制服的山脇学園去做「制服觀光」。

(嗯哼,我會在黃昏時間去參觀女學生放學這件事,好像不那麼變態了吧。)




酒井順子在序言裡面寫到,她之所以非常喜歡制服,理由有三:

1.她從來沒有經歷穿制服的生活,所以心生嚮往。
2.制服可以讓兩種「萌點[2]」同時存在(亦即束縛/解開束縛)。(這句我看不太懂所以亂翻譯,請強者指正,原文是:二つ以上同じものが存在する時に萌えを感じる性質だから)
3.把身體託付給制服象徵的「拘束與束縛」,是一件快樂的事。


對酒井來說,制服的「萌點」在於,被強制穿上、被奪走自由、身體或煩惱這些東西都被封印的委屈感,有如斯多葛學派那樣凜然忍耐的模樣,以及另一方面,「從學校畢業也後就不會再穿了」的期間限定感



也就是說,穿上制服,就可以不用再考慮自我意識、自己的責任,可以成為組織一員,成為群體的一部分,是有快感的事。酒井認為:「喜歡制服,也是喜歡有所歸屬、喜歡群體的意識的表現。」

既然「穿上制服」象徵著成為群體的一員,找到了歸屬感,然而,也必須被群體的規則所束縛。當學生,就必須表現出端正的舉止;當護士,就必須發揮愛心照顧病人;當一個西裝筆挺的上班族,就必須專業、有衝勁、力爭上游。

有些人畢業後還會留下學生時代的制服(我相信附中人的比例很高XD),大學生會舉辦「制服日」,大概都是為了重溫過去「屬於那個群體」的歸屬感(並且同時擁有「雖然身穿制服,卻可以不遵守組織規定」的快感)。

不過,任何事情都一樣,有光就有影,有規則就要破壞規則。社會上每一個人面對的共同難題就是:我們都必須穿制服,但同時又必須拒絕穿制服,以免自己珍貴的獨特個性遭到抹殺

也因此,制服象徵的第二個意義,就在於「脫下制服」(解開束縛)的那瞬間。女學生脫下制服後,終於可以展現「身為一個少女」而不是「身為學生」的獨特個性;對西裝控來說,企業戰士在「鬆開領帶」的那一瞬間,才終於從「社會菁英」變成真正的「一個男人」。

講得更遠一點,這也是為什麼身為一個馬尾控,除了喜歡看女生綁馬尾,更喜歡看女生解開馬尾、頭髮散落的那一瞬間。



《ACG啟萌書》中提到,戀物癖(fetish)有兩個原理:
第一原理:這個物體本身代表的意義。
第二原理:從這個意義的束縛中解脫的快感。

「制服是一種護具,也是一種拘束具,既保障了穿著制服的角色的內外形象,也限制了其身體與心靈的自由,例如修女神聖莊嚴、護士溫柔體貼、警察正直不阿,也因此,又會由此產生『脫掉制服』的欲望。」

也就是有這種「脫掉制服」的欲望,讓我們對制服產生了一種偷窺的快感,因此,偶然一陣風吹起女學生的百褶裙,不小心被我們看到內褲的時候;無意間瞄到OL套裝領口內的乳溝的時候;看到菁英上班族解開袖扣的時候……就有一種:「啊!只有我看到他不為人知那一面」的興奮感。


差不多要結尾了。回到關於「水手服」的話題上。

文章最開頭的時候我說,學生制服所代表的意義,絕對不是只有色色的事情而已(雖然說也絕對有包括,參見「戀物癖第二原理」)。但是……

下課鈴響、放學時鬧烘烘的氣氛,黃昏的夕陽中有汗水的味道,奔跑喘息追上走太快的朋友,全班一起準備校慶,夜晚回家的路上,白蟻飛舞聚集在路燈之下,偶然遇到喜歡的那個女孩,連話都講不好的緊張模樣……種種回憶,全部都濃縮在那件制服裡

我最想說的,只是這些而已。


最後預告一下:明天我們就要進入「水手服」的世界了。全世界對水手服(或高中制服)的崇拜,絕對是一種被日本次文化侵略(或說文化滲透)的現象。

現在還不知道會分成幾篇寫完,但我會從日本在1980年代的「女子高生熱潮」開始,從社會氛圍、影視偶像、動漫畫、書本、電影等作品,一路分析到AV市場。解析「水手服崇拜」究竟是如何形成,以及它背後代表的意義。


註解:

[1]控:意思是對某種事物迷戀的愛好者,例如「馬尾控」就是喜歡馬尾的人。「控」是日式外來語的翻譯,源於complex(複雜的情結)這個字,日本人簡寫為コン,台灣又翻譯為控。

[2]萌點:好難解釋喔,總之是一種看到就會覺得好喜歡、好興奮的點。



(好啦!我只是很想放這張圖……)






10 則留言:

  1. 版大要不要試試看把這些制服論述集結起來當作書稿,投稿到出版社去?感覺上尖端、角川、銘顯有可能會出這類宅書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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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你好,我在我的Blog寫的一篇文章有引用這篇文章的一小段,有註明來源出處:)
    http://brianzzy.wordpress.com/2013/03/29/box-open-book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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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有人覺得文章有趣真是再好不過啦!感謝引用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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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壯哉我大水手服
    壯哉我大馬尾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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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二つ以上同じものが存在する時に萌えを感じる性質だから
    這句話的意思是:
    因為(它)是當二者以上相同的東西皆存在時才會感到萌的性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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